次日,李德炎一早赶到了珠岛宾馆,陪同两位贵客用过了早餐,随后驱车驶往了黄埔军校旧址。
上一世的一一年左右,张祎过来这边开会,顺便参观了下这军校旧址。
当时,南粤广府刚举办过亚运会,把市区景点全都修葺了一遍。看在眼中,并无残败之感。
但这次过来,满眼所见,尽是凋零。
不过,倒也凭添了几分沧桑。
看过黄埔军校旧址,李德炎让司机兜了个弯,选择从江湾大桥过江。大元帅府就在去年初才落成通车的江湾大桥桥脚一旁。
运气很不好,正值元帅府修缮,大门紧闭,不对外开放。
不过也没啥好看的,就是南北两幢三层西式建筑而已。
距离中午饭点还有段时间,李德炎征求过二位客人意见,吩咐司机直接开去烈士陵园。
“中午想吃点什么?要不去尝尝客家菜?”
听到李德炎的问话,张祎略显犹豫。
作为粤菜三大分支菜系,客家菜确实可圈可点,尤其是一道客家酿豆腐,以肥瘦相间的土猪肉馅打底熬制汤汁,加以香菇虾米提鲜,将豆腐煎至金黄,再用熬制成的汤汁煨煮入味,外焦里嫩,鲜香交融。
配上大米饭,连炫三碗都不嫌多。
但问题是……
犹豫过后,张祎下定了决心:“晚上去吃客家菜吧,中午的话,我更想品尝下潮汕牛肉火锅。”
牛肉火锅?
李德炎速度想起省人医旁边就有一家陈记顺和潮汕牛肉火锅店,他去吃过,味道非常正宗,就是该店生意火爆,去晚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座位。
问题不大。
李副院长愉快答应了张祎的要求,同时给院办打去了电话,让他们抓紧时间在陈记顺和订个位子,实在不行,那就派个人过去占座。
车到烈士陵园。
张祎掏出钱夹,取出两张百元钞交给了郭克远。陵园入口处就有鲜花店,张祎的意思是让郭老二过去买两束鲜花祭奠革命英雄。
李德炎一把拦住了郭克远,嚷着说,应该由省人医来安排花束。
“不一样的,李院长,您啊,还是给我们一个表示心意的机会吧。”
张祎口吻平和,但态度却十分坚毅严肃。李德炎不敢违拗,只得放开了拉住郭克远的双手。
下了车,张祎缓步向陵园入口处走去,距离清明节尚远,前来祭奠革命英雄的游客并不多,相信郭克远买好了鲜花很快就能追上来。
刚走出几步,就听到身后一侧有人在呼叫他的名字。
“张祎?小张教授?”
张祎下意识转过身来,只见到一位花甲老人正向他亲切招手。
韩泽武?
坡城巨贾韩大老板!
他老人家怎么会在这儿?
张祎现出笑容,快步迎了过去。
“还真是你呢!你刚下车,我就注意到了,只是没太敢认……”
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韩大老板没打算跟张祎握手,而是学着西方人,展开了双臂,给了张祎一个大大的拥抱,拥抱时,还用力拍了几下张祎的肩背。
“你来这边是……”
张祎微笑回应道:“我过来是为了帮南粤广府省人医开个飞刀,手术安排在了明日,今天刚好有空,所以就来这烈士陵园祭奠一下革命英雄。”
韩泽武明显有些动容。
“宁宁跟我说,他们同你的谈判,进行的非常顺利,你没怎么犹豫便接受了我们兴龙资本,谢谢,谢谢你对我们兴龙资本的信任。”
张祎感叹道:“实话实说哈,韩老,时至今日,我个人对资本仍抱有抵触情绪,但我实在无法拒绝你们兴龙资本的一片诚意。”
韩泽武爽朗大笑。
张祎不愿在此问题上过多纠缠,主动岔开了话题。
“对了,韩老,您来这边是为了何事?可不要告诉我,您老也是来祭奠革命英雄的哦。”
韩泽武淡然一笑。
“快过年了,我得给我们韩家祖辈孝敬点过年的钱不是?”
张祎的神情明显一滞。
指了下陵园方向,张祎问道:“这里面躺着的英雄是您老的……”
韩泽武喟道:“我爷爷,还有我亲大伯……那一年,我父亲还只是个不满十四周岁的孩子,没轮上,要不然也就不会有我了。”
这老韩家,满门忠烈啊!
张祎肃然起敬。
之前,对兴龙资本介入他的干细胞产业多少还感觉有点不爽,但这一刻,已是荡然无存。
郭克远买了两大束鲜花,在李德炎的陪同下,向这边找来。
韩泽武重重拍了下张祎的肩,颇为感动道:“你去吧,我已经祭奠过了,就不陪你再进去了,咱们爷俩啊,等过了年彭州见。”
……
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取最简单的烹饪手法。
这一总结用在潮汕牛肉火锅上,可以说是再恰当不过。
潮汕牛肉火锅所选用的牛并不怎么高端,价格档次上比起什么和牛,估计得差个十万八千里。
但它讲究一个现宰现吃,放至案板上的牛肉,都还能看得到神经跳动,新鲜度一下子就把什么和牛甩开了七八条街。
在张祎的认知中,能与之相提并论的,恐怕也只有彭州的烧烤。
像附院对面的地地道道,还有民主路上的二姐烧烤,那都是当着食客的面,现杀活羊。
但不同的是,彭州烧烤过于重视烹饪手法,炉子上的炭火旺了不行,不旺也不行,涮在串上的羊油还得按比例勾兑牛油及豆油,添加十多种香料,熬制数小时才能出锅。
潮汕牛肉火锅却没那么多讲究,一锅清水烧开了即可开涮,最多也就是在锅底中加上点榛蘑提提鲜。
但,真叫一个好吃。
张祎头一回吃这潮汕牛肉火锅是上一世的一一年,但那会儿,南粤广府已经下了禁令,市区内不许宰杀牛羊。
火锅店的牛肉都是在周边宰杀好再运抵市内,新鲜度肯定要打上个折扣。
但此时,南粤广府还没有这方面的禁令,陈记顺和就在后院宰牛剥皮,那案板上的牛肉,果真如传说中一般,肉眼可见在不停跳动。
片的铮薄的吊龙肥胼或是五花趾,在开水中涮个八到十秒,刚刚断生,鲜嫩无比,再蘸上潮汕地区特有的沙茶酱,往嘴巴里一塞,登时是满口喷香。
肉吃完,锅底已是相当浓郁的肉汤,再煮上一份滑爽粿条,撒上当地小香芹,随便点些酱油,便是一道令人津液直流且回味无穷的主食。
两点半,张祎郭克远二人打着饱嗝,意犹未尽回到了珠岛宾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