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如的嘴巴一翘,“罢咧,那嫁衣可是我家爷命人专门去太太那取的,你的身量尺寸送到太太这里,一声急要,太太命坊里针线最好的几个绣娘连夜赶的,太太还高兴呢,说爷终于有喜欢的姑娘了,要赶紧成家的好,哈哈,太太并不知道这些事的,竟就想歪了……。”
她的话让林夕儿顿时红了脸,她楞了愣才道,“怎么,专门命人去你们太太那取……?”
“是啊,当时你身上的衣服虽然好看,可是又脏又破的,穿不得了嘛,”小如没有发现林夕儿脸上的神情,只当说了一个笑话,又道,“其实我家太太对你也是另眼相看的,你只说太太只给你做了一件嫁衣,你可知道这是无针绣坊至今为止接的唯一一件嫁衣,而且,这件衣服还是我们太太自己亲手做的,无论是缝制还是绣花,一针一线都是我们太太亲力亲为,不假人手……。”
“哦,”小如的话让林夕儿又一愣,无针绣坊的坊主从不露面,没有任何人见过,都知道她的性情倨傲,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,怎么她竟然肯为自己的嫁衣下这样大的功夫么?
若在以前,林夕儿定当这位坊主也定是为了银子使然,毕竟她是一个生意人,可是现在她知道这位坊主竟然是陈天睿的母亲,既是儿子有这样的财势,她又怎会将自己家那几个小钱看在眼里,而且,纵然她确实贪财,想来也不至于自己亲自动手的罢。
当母亲的亲手为将婚的太子妃一针一线精心缝制嫁衣,儿子随即又将眼也不眨的撕毁,这,到底算个什么事儿?
108竟是故人来(二)
她不由越想越疑,这边小如又道,“林姐姐,别看我家爷那时对你凶,其实我看得出来,我家爷他喜欢你,送你回来前的那一夜,我家爷他喝了一夜的酒呢……。”
“啊,”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分明像是一个炸雷,炸得林夕儿的头轰的一声,整个人就傻了,“什,什么?”
“我说我家爷他喜欢你,”小如双手握住林夕儿的手,一字一句的,像是要让林夕儿将她的话刻进心里去。
“他,他喜欢我,”林夕儿脑子里一片纷乱,仿佛有千万根缠黏的丝,在她的眼前不停的还旋纷扰,可是就在这纷杂下面,她又分明极清晰的感觉到,有一丝极细腻的喜悦慢慢慢慢的至心底蜿蜒而上,仿佛极慢,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样子,就已经蔓延得心里满满都是,又像是心里全都是芬芳美丽的花,风一吹,花瓣纷飞,花香满屋。
“喂,喂,林姐姐,你怎么了,”小如笑着伸手在林夕儿面前一阵乱晃。
林夕儿这才回神,不由尴尬起来,佯嗔着举手欲打,“坏小如,拿我开心呢。”
小如却神色一正,“林姐姐,我绝对不是拿你开心,我家爷的性情我知道,他对你……,”说到这儿,她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奢靡富贵,顿时黯然,“唉,可惜命运弄人,你们……。”
林夕儿的心下也顿时一黯,看着小如惋惜的神情,她苦笑着一抚小如的脸,“小丫头片子,小小年纪人小鬼大,嗯,你和那个张先生怎么样了?”
小如一下苦起来脸,“他不理我。”
“啊,”林夕儿看着她懊恼的样子,不觉有些好笑,“他竟然会不理我们风华绝代,倾国倾城的小如姑娘,怎么他脸上那两窟窿是用来出气儿的么?”
小如被她这样怪腔怪调的语气顿时逗得“扑哧”一声笑了起来,“可不得了,沉静文雅的林姐姐竟然也会说那京城街头上的俚语,这要是葛先生他们知道了,怕是要掉了眼珠了。”
笑了一阵后,她又开始叹气,“风华绝代,倾国倾城,这样的词儿怎么能用到我的身上,林姐姐,你是在说你自己罢。”
林夕儿一声轻叹,疼惜的道,“他不理你,或许是不明白你的心思,去让他明白罢,不管结果如何,总比现在好,你说对不?”
小如低着头半天不语,继而一笑将话岔了开去,道,“林姐姐,临来前,我家爷让我转告你,说他谢谢你,嗯,他要你多保重呢。”
“他,他是这样说的么?”这次轮到林夕儿低了头。
“是的,我家爷还说…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