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分钟
飞机落地闽州时,华灯初上,整个城市忙碌的车流塞满了每一条大街小巷,结束行程返工、返校的人们提着大包小包,行李箱轮子在路面上轱辘轱辘地滚。
林茉署去的时候拎着一个奶油黄色的箱子,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,什么都不用她费心。
闻知则尽职尽责地把她送回家,到了离家近的那个红绿灯口,没有喊他停下来。
正巧,林父林母打来电话,林茉署打开车窗和保安露了张脸,扫描过了闸机。
他们并没有随着大流在今天赶回家来,明后两天没有课程安排,林父林母晚些再回。
林茉署下车时,有一滴细小的水滴点在她的额头上,她站在一旁看了眼天色,有些灰蒙蒙的。
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,可闻知则却没有留下。
分别的时候,他在她耳边落下很轻的一吻,没有多说什么。
林茉署的眼睫微动,说不出他拉上车门,扬长而去时,心裏是怎样的起伏。
那天晚上,男人光裸的肌肤和压抑的低喘声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浮现,连梦裏都是掉进岩浆般的火热。
仿佛睡了很久的一觉,醒来时也才是凌晨三点。
夜静更深,无声无息,林茉署想,东湖的桃花应该是谢完了吧。
那些日子,林茉署总觉得事事不顺,倒是闻知则回到杭江,开始频繁打电话给她。
先是母亲说那条手链被邻居孩子要走了,哭着闹着怎么也不打算还。
后来是之前工作人员的失误,群众找上门来非要她给个说法,人已经离职,她完全未经手,怎么都安抚不下来。
领导说她不懂变通,“下次就说这种材料我们不负责保管,跟檔案走的。”
哪有这样的道理,这话也就领导张口就来,人家随便一问,网上一搜,高层上一参,背锅的还得是她。
再后来有天下午,一个男同事溜达进办公室,惯是个惹人烦的,林茉署没搭理他,他跟小周聊两句,不知道怎么就扯起她来,“你看林茉,就是典型的女孩身,女人心。”
小周翻着白眼,一脸无语。
这说的什么玩意儿,看他那上下打量的目光,林茉署倍感冒犯,“不爱跟你聊天,请你离开。”
那男的耳朵跟白长了似的,还拿起林茉署的包,拉开拉链,“你这包可以啊我看看有什么。”
林茉署面色冰冷,“放下。”
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,她看一眼都觉得恶心,那天下了班,提包直接扔到了垃圾桶裏。
没两天,这男的带着一份材料来要林茉署签字,她看了一眼内容,“这个项目我不是负责人,领导自己签就行。”
男同事非不,不跟领导说清楚,倒说了林茉署不愿意签。
不出半小时,领导进了办公室,不高兴得杯子摔得叮当响,在门口指桑骂槐说林茉署不懂人情世故。
没点名道姓的,林茉署不理不睬。
签了,负责,不签,别有代价。
她想得很清楚,既然干什么都会挨骂的话,那就代表你什么都可以干!(註)
也不晓得是哪裏来的切合,那天她心裏不痛快完了,闻知则意料之外地出现她单位门口。
换了一辆黑色的奔驰,立在车尾,等着她下班。
在一众稀罕好奇的目光中,林茉署大大方方坐进了他的车裏。
“这车很低调吗?”
闻知则客观地说:“二手的奔驰宝马也是满街跑了。”
林茉署给父母回了一通电话,说自己不在家吃。
“和谁在外边吃呢?”
“同学。”
闻知则在一旁,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捉摸,林茉署挂了电话,他的手越过扶手箱,低声质疑,“同学?”
晚餐结束后,车子开进小区,停在楼下,林茉署看着身侧的人眼中满是狡黠的晶亮,问他:“你不走吗?”
闻知则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,“我送你上去。”
林茉署看了一眼时间,林父林母晚上是要出门溜达的,出了电梯,看到家门口摆放着的两袋垃圾,她想,差不多就是这个点。
厚重的大门“吱呦呦”地被拉开,林茉署腰上一紧。
“八点多,茉茉不知道回来了没有。”
“让她玩吧,年轻人也不要老在家裏待着。”
“诶,这电梯正好。”